上个月中旬，我在深圳南山区的一家茶餐厅里，见到了老周。
我认识的老周, 是相识快十年的朋友, 早年于香港从事娱乐记者工作, 随后转行做艺人经纪, 而今自行开办了一家小型文化传媒公司, 手下带领着三四个新人演员以及两个唱跳组合。
那日, 他才终结一场商务方面的洽谈, 整个人斜倚于椅背上, 眼神里透着些许疲惫, 然而谈及近来所发生之事, 话匣子瞬间就被开启了。
老周讲出来, 他在最近承接了一个项目, 这个项目需要去帮一位从选秀节目之中走出来的年轻艺人去洽谈一档综艺的常驻合约。
这位艺人, 年纪刚二十出头, 外在形象条件挺好, 唱歌跳舞的基本功底较为扎实, 粉丝数量也有几十万, 按道理来讲, 算是个有潜力的好苗子。
但老周在洽谈过程中，却遇到了不少让他头疼的事。
一开始, 对方节目组的态度呈现出高度的热情态势, 然而, 当话题切入到具体的条款层面之时, 却始终表现得含糊不清、言辞躲闪, 时而声称需要额外增加试镜环节, 时而又表示有待考量艺人的配合程度, 如此这般反复地纠缠、牵拉, 时间跨度将近三周之久, 最终却始终都未曾给出一个确切、肯定的答复。
老周心里清楚，这背后肯定有别的门道。
他做了这么多年行业，太明白这圈子里的规矩了。
有些话不用挑明，但彼此心知肚明。
他向我讲, 当下的娱乐圈, 从表面看光彩照人, 实则隐含诸多不易察觉的状况, 特别是对于刚踏入的新人来讲, 每前行一步仿佛随时都有危险, 就如同在高空走钢丝一般。
他回忆起前些日子于网上瞧见陈冠希的一则访谈, 陈冠希在谈及娱乐圈之际讲过多句话, 大概意思为: 此类圈子并非如你所设想那般简易, 你觉得凭借努力便可崭露头角, 然而诸多时候, 你所要直面的是形形色色你根本想象不到的规矩与人情。
老周说，陈冠希这话说得太实在了。
他自己这些年带新人，见过太多类似的案例。
有些刚进入行业的新人, 一开始的时候满怀热情, 他们觉得, 只要自身业务能力能够达到标准, 就必定可以走红。
然而实际情况常常是, 业务方面的能力仅仅是进入门槛, 而真正对能否获取机会起到决定性作用的, 常常却是那些处于明面之下的因素。
例如, 部分资方暗地里向艺人示意去参与饭局, 某些导演会在试戏之际提出“要更加放开些”的要求, 另外有些平台方会将资源置换用作条件, 迫使艺人签署不太合乎常理的分成协议。
老周自己就吃过这方面的亏。
两前年, 带有这么一个女艺人在他身边, 这个女艺人条件别提有多好了, 唱歌的水平处在水准之上, 跳舞的水平同样处在水准之上, 并且人还特别勤恳。
那会儿, 有一部网剧的女二号角色寻上门来, 试镜也顺遂通过了, 制片方口头上许下承诺, 表明角色已然归属于她了。
恰恰就在订立契约的前一个礼拜之际, 那一方陡然间改变了原本的决定, 宣称那个角色已经给予了另外一位投资人引荐推举的人员。
老周去进行打听, 而后才知晓, 那个投资人跟制片方存在着长期的利益方面的往来, 而其所涉及的角色, 说白了, 实际上就是被用来做人情的。
有那么一回, 老周遭受极大打击, 他头一回切实地体会到, 于这个圈子当中, 仅仅具备实力的确是不行的。
但老周不是那种轻易认输的人。
他说道, 陈冠希在谈及娱乐圈这个范畴的时候, 还提及了一个要点, 那便是得具备属于自身的底线以及判断力。
老周很认同这个观点。
其后, 他作出了自身策略的调整, 不再不加思索地去追逐那些看上去光彩亮丽的大型项目, 而是将重点施加于打磨艺人自身的内容质量之上。
他给手下刚入职的新人安排了更为系统一点儿的声乐以及针对表演而言的训练, 与此同时积极去对接一些在口碑方面比较不错的中小型创作团队, 就算片酬要少一些, 然而起码环境相对来说还算干净, 能够切实起到锻炼人的作用。
年初的时候, 老周手下的一名新近入行的演员, 接演了一部制作成本较小的网络剧里的男二号角色, 其戏份并非很多, 不过该角色具备颇为丰富的层次感。
新播出的那部剧, 口碑出乎许多人意料地好了起来, 新人演员凭借自然的演技, 引起不少观众的注意, 在微博上粉丝数量增加了几十万。
再后来, 存在一个正经的影视公司, 主动前来找, 递来一个正剧的配角邀约, 条件显著正规, 合同条款清楚易懂确切。
老周讲道, 在那个时刻, 他内心特别充满感慨, 原来切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去做事, 的确是能够等来回报的, 只是这一条道路, 相比想象而言, 要更为漫长些许, 而且还更加考验耐心。
老周还跟我讲了一个细节。
他讲, 陈冠希于访谈中提及, 在娱乐圈这个圈子里, 存在着许多人, 这些人会传授你“如何去玩”, 然而呢, 却仅有很少一部分人会教导你“怎样去做人”。
老周觉得这句话点醒了他。
从前, 他老是觉着, 身为经纪人, 就得要多一些心眼, 得学会于规则之中进行周旋, 乃至有的时候无奈须得去妥协某些事物。
但当下, 他渐渐地思索想透了, 真正能够在演艺道路上长久前行的艺人, 所依靠的, 乃是作品以及人品。
那些借助捷径而获得上位机会的人, 往往收获名声迅速, 衰落时的境况却来得急促, 盖因坚实基礎缺少稳固定力, 一经风吹而瞬间倾倒在所难免呀。
那天在茶餐厅，老周跟我聊到晚上十点多。
他讲, 他近来正处于跟那个参与选秀产生的艺人解除合约的进程当中, 缘由是对方听从置信了外界某些人的言语, 认为老周没办法给予他更为优质的资源, 进而萌生了跳槽到其他公司的想法。
老周不曾进行挽留, 他讲道, 强行扭取的瓜是不会甜美的, 既然彼此理念并不契合, 那么倒不如友好地相聚而后又平和地散去。
他对我讲, 他如今, 愈发能够领会陈冠希谈及娱乐圈之际的那般淡然态度了, 并非是不在意, 而是在看透之后, 反倒更加明晰自己应当坚守些什么。
我问他，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老周脸上浮现出笑容, 说道, 持续去将手头现有的那几个新人带好, 并非寄希望于他们能够在一夜之间突然走红, 而是期望他们所迈出的每一步都能够走得稳稳当当、实实在在。
他讲, 在这个圈子当中, 向来都不会缺少那些渴望走红的人, 然而所欠缺的却是那种能够静下心来专心做事的人。
他不愿成为仅会画大饼的经纪人, 他期望成为在艺人处于迷茫状态时, 能够伸手拉他们一把的那个人。
临走前，老周跟我说了一句话，我印象特别深。
他讲, 谈娱乐圈的陈冠希, 好多人单单记住了那般八卦跟争议的事, 然而实际上他所讲的好多话语, 皆是过来之人的真心实话哩。
这座圈子宛如一座围城, 外面之人渴望进来, 里面之人想要出去, 然而真正能够留下来的, 必定是那些既能明晰规则, 又能坚守初心的人。
我走出茶餐厅，深圳的夜风带着点湿热。
转过头瞅了一下, 那位老周依旧坐在那个位置之上, 脑袋低垂着看着手机, 估摸又在回复工作方面的消息。
我认为, 他将会沿着这条路持续前行, 即便过程充满诸多不易, 然而他起码清楚前行的方向究竟在何方。
这大概就是在这个圈子里，比红更重要的事情吧。
